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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高职法律教育中的应用
作者:山东司法… 文章来源:山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4-25 16:46:20

作者:李 娥  

(山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 院长,山东济南 250014)

 

  要:诊所式法律教育是20世纪60年代美国法学院普遍兴起的一种法律教育模式这种模式主要是借鉴医学院利用诊所对学生进行临床诊断教学的方式,在大学法学院中设立法律援助诊所,教育指导学生处理案件,参与法律实际运用。2000年,我国七所高校率先引入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其中包括高职法律院校,实践效果良好,证明其适合应用于高职法律教育,但同时也面临着一些困难和挑战。

关键词: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应用;高职法律教育改革

一、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的兴起与发展

诊所式法律教育(Clinical Legal Education),是20世纪60年代由美国法学院普遍兴起的一种全新的法律教育模式,其创始者为杰罗姆·弗兰克[1],迄今已有四十多年历史。弗兰克是美国罗斯福新政时期所倚重的重要法律智囊之一,他对美国传统的法律教育提出了尖锐的批评,指出传统的法律教育模式是以图书馆和课堂教学为主要手段的,而这种模式无法胜任培养合格职业法律人才的任务。他认为如果用这样的模式培养职业法律人才,结果就会象教一个人学打高尔夫球却从不让他去球场,而只是让他在家看“如何打高尔夫球”的教材,研究报纸上别人怎么玩高尔夫一样[2]。他提出“法律实践与判案不是科学,而是律师和法官的职业艺术。任何一门艺术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可以从书本上学到的,其最好的教育方式,通常是在这门艺术实践中有着很高技巧的人指导下,进行学徒式的训练[3]”,使学生通过办理真实案件来让学生学会法律知识,理解和掌握法律的功能和作用。从弗兰克之后,诊所式法律教育因其独特的教学理念和方法迅速风靡全球。法律诊所作为一个将法律理论和法律实践相结合的重要工具,它所涉及的事务也逐步从刑事、民事代理范围延伸到了人权、移民、环境、社区发展等新领域。受美国成功经验的吸引,英国于20世纪70年代引用这种教学方法。与此同时,拉丁美洲、非洲、西欧、东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许多国家和地区的法律院校也已成功地应用了这种教育模式[4]。众多国家和地区法律院校的成功经验,为我国高职法律院校实施诊所式教育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和借鉴。

二、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的特点及教学方法

诊所法律教育模式的特点在于仿效医学院的临床诊断教学,它是由学生扮演律师或法律服务者的角色,帮助现实中遇到法律问题的人,通过一种涉及复杂多变的当事人、事实和解决问题的途径,把理论知识和实务技巧结合起来,在教师的指导下参与法律的应用过程,培养学生的法律应用能力[5]。诊所式教育是一种将理论学习和实际操作相结合的教育方法,它主要是通过教师指导学生参与实际的司法个案援助等方式,在实际的工作当中锻炼学生的实践能力,陶冶职业道德,从而让他们更进一步了解社会,服务社会。它强调对经验和技巧的学习,强调从思考、反思中学习,强调自主性学习、创造性学习。诊所指导教师的职责则是帮助学生从这种经历中获得实践经验,教会学生成为一个具有较强职业道德感和较强职业能力的法律工作者。

教学方法的新颖和独特性,是诊所法律教育模式区别于其他法学教育最具魅力和特色的地方。指导学生从事实际的法律援助虽然是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最主要的特色,但并不是唯一的途径。由于案源的限制,在许多时候,指导教师还要善于利用诊所创造模拟场合来指导学生分析案例,寻求对案例进行最恰当的处理解决办法。因此诊所的指导教师除具备一般法学教师必备的法律专业知识、办案实践经验、课堂授课技巧和丰富的人生阅历外,还须具备充分的想象力、创造力和表现力,富有十足的爱心、细心和耐心,懂得心理学、社会学及法律相关学科的基础知识,同时还要有号召力、感染力和激情。用不断提问的方式,启发学生的思路,鼓励学生们思索,互相反馈信息,并与教师沟通。在提问、反问、自问自答、互问互答中,探求解决问题、难题的路径与方法。正是由于诊所指导教师具有上述综合素质,他们才能在授课和对学生进行的指导中,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磁场,将同学的兴趣和注意力吸引到诊所教学中来,吸引到对具体案件的分析和处理上。

具体说来,诊所式教育教学方法可归纳为以下几种:

(一)提问式教学法

又称苏格拉底式教学方法[6]。是指由老师不断向学生提出问题,其目的是促使学生在不断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不断思考,然后不断地从中寻求问题和发现问题、并以适当的方式提出问题,使问题被一次次反复地提出。通过相互间反复不断的追问,问题中的症结和疑点会象抽丝剥茧一样,逐渐清晰地呈现出来,从而充分调动学生们关注该问题的积极性,激发学生主动解决该问题的欲望和兴趣,变过去被动学习为主动学习。

(二)对谈式教学法

  对谈式教学法是以学生与指导教师就办案中所遇到的问题进行一对一的谈话讨论,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与途径。其特点有二:一是对谈的话题不限。有些可能是学生在办理案件中遇到的实体问题,也有些可能是遇到的程序性问题,还有可能是遇到的与办案相关的心理问题、社会问题、人际关系问题等等,只要是学生认为对案件解决有帮助的话题,都可以拿来与指导教师探讨;二是对谈的场所、时间、方式不限,学生随时随地遇到问题就会找老师商量探讨,既可以是电话交谈,也可以是面对面交谈,还可以利用网络的方式,启发和引导学生学会思考问题、分析问题及解决问题的路径和方法,这对学生们来说是受益终生的。

(三)互动式教学法

通过提问与回答的多回合交流,在诊所指导教师与学生之间形成一种良性互动式的教学氛围与模式。指导教师通过不间断地提出启发性的问题,促使学生不断地多角度地进行思考,从而启发学生的才智,拓展学生的视野,促进学生的思维,最终培养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互动式教学方法,是教与学之间交流与融合的过程,是教师与学生平等对话、相互促进的过程,使学生成为教学环节的主体和积极参与者。

(四)模拟训练教学法

  是诊所课堂中运用得最多的教学方法之一。模拟教学方法通常从不同角度划分可以有多种形式:一是从模拟的主体上划分,可分为教师模拟、学生模拟、师生共同模拟,以及师生与当事人的“共同模拟”;二是从模拟的对象上划分,可分为真情实景模拟,虚拟场景、片段模拟,疑难问题、事件处理模拟,各类诉讼角色模拟;三是从模拟的目标划分,可分为自我介绍训练,接待当事人训练,询问案件情况训练,调查证据训练,公关训练,协商与谈判训练,法庭辩论、辩护训练,诉讼文书写作训练等等。总之,模拟训练就是把学生带入一个虚拟的假定情景中,人为制造种种复杂疑难的情节,让学生去面对困难、矛盾和冲突,独自去处理、解决矛盾,从中观察和训练学生应对各种局面和情况的态度,以及解决疑难复杂问题的能力。

(五)个案分析教学法

个案分析教学法始创于哈佛法学院[7],目的让学生从分析真实个案中发掘和了解法律的基本理念、诉讼的基本原则和程序。启发学生将所学法学理论知识运用于司法实践和诉讼代理中,具体操作方法因人、因案而异。诊所教师通常自己选择典型案例、情节,自行设计问题,在课堂上组织学生讨论,在探讨和争论中寻找解决问题的最佳途径和最便捷的方法。运用案例教学法进行教学,可以充分发挥诊所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发掘其内在的智慧和潜力,使所学知识直接转化为处理具体问题的能量,使课堂讨论直接应用于真实案件的解决,并使学生在个案分析中学到了他人处理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和技巧,特别是一些已有明确定性和结论的案件,可以从中看到法官、检察官、律师、当事人不同角度的见解和对法律的运用,从中学习各种诉讼参与人分析问题的角度与参与诉讼的技能。

    三、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我国高职法律教育应用中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我国当前的高职专业的人才培养目标,就是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能够熟练掌握基本的法学理论、具备较高的法律实践能力、能够从事法律服务、司法文秘、法律顾问以及司法行政辅助管理等实际工作的高素质、技能型人才。由于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更强调对学生的主体地位和实践能力的培养,因而它的教学方法正好顺应了高职法律专业人才培养目标和培养方案的发展要求。

(一)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从内容上突出了对职业能力的培养

    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着重在实践中培训学生的法律职业能力与素质,让学生学会和掌握事实调查、案例研究、咨询、调解、谈判及代理诉讼的基本技能和方法,同时更着重培养学生的职业责任心、职业操守及职业道德。应该说这种教学方法弥补了我国传统理论教学模式的盲区。在促成高职法律专业人才培养目标的实现的同时,也能大力缩减学生就业时用人单位的培训时间和成本。这样,学生的就业竞争力也大大增强,凸显高职教育以就业为导向的特色。

(二)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中案例的真实性和学生的主角参与角色,强化了对学生职业能力的锻炼

在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中,学生通过“诊所”代理真实案件,这有别于采用案例教学时教师通过甄别归纳之后由学生讨论的情形。同时,诊所式教学法重在实践中学习,通过在“诊所”中代理案件,学生们可以学到大量的“无法仅仅从抽象的案例分析中学到的重要技巧,并且这些真实案件还是学生学习法律在现实生活中如何运用的实验室”[8]。应该说,通过办理一个案件,学生的职业责任心、人际交往能力、进行调查和运用法律基本理论的能力、法律思维能力以及司法文书写作能力等都会得到极大的锻炼,而这些无疑都是高职法律教育人才培养目标中的实质内容和要求。

(三)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有力促进了学生综合素质整体提高

    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时空上突破了传统课堂的局限,它给予了学生学以致用的机会和场所,不仅可以使其对其已尝到的知识予以检验,也使其感受以知识服务社会的成就感,把握学习中的差距与不足,获得进一步努力学习的激励。通过这种教育模式,学生们不仅是从教师处获得知识,而且更重要的,通过办理实际的案件,通过与同学们、当事人及其律师、仲裁员和法官、检察官的交流等方式而获得综合的知识技能,提升综合素质。

    四、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我国高职法律教育的实践中效果良好

作为西方舶来品,诊所法律教育模式进入中国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实践证明,诊所法律教育模式的引进对中国法学教育改革是一次有益的尝试,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应,给身陷困境的中国法学教育注入了新的活力[11]20009月,在美国福特基金会的资助下,我国有7所院校开始尝试法律诊所教育的教学模式,高职法律院校也有参与其中。经过十年的实践和发展,收到良好效果,成为适合我国高职法律教育现状与发展的模式[9]

作为山东唯一一家高职法律院校,山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于20104月正式开设法律诊所,虽然起步较晚,但很快取得良好效果。为方便诊所指导教师和学生参与办案实践,学院于同年11月挂牌成立山东省法律援助中心山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工作站,通过法律援助中心工作站对外承接案件,代办诉讼文书,受理法律咨询服务,由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兼职律师教师担任学生的指导教师。在短短时间内,学院即承接了三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死刑指定的辩护案件,代办法律文书、接受法律咨询若干,并经常组织学生参与法院、检察院、律师事务所等单位部门实习、见习和审判旁听,举办模拟法庭,深入社区进行走访、宣传、咨询、调研等活动,不仅丰富了教育教学内容,激发了学生们学习的热情上,更提高了他们的综合素质。

由此可以总结出,相对普通高等法学院校而言,高职法律院校引入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具有其自身的优势,更少一些障碍。一是诊所式的法律教育方式适应高职法律教育人才培养模式的特点,因此高职法院院校在引入的时候不再需要进行教育教学手段和方法上的改革或转变,也就是说自身可以不经过“手术”就可以将诊所式教育模式直接“搬”来,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二是高职法律院校基本上都是在原来法律学校、警官学校或政法干校的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大多是司法系统办学,因此与司法机关存在着天然的“血缘”联系,更便于开展法律援助活动。而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作为法律援助的有益补充,不仅有利于诊所式法律教育真实案源的取得,也有利于它的进一步开展和发展;三是培养和拥有一支高素质“双师型”教师队伍本身就是高职教育对高职院校师资建设的内在要求,因此经过多年的积累和发展,高职法律院校的“双师型”素质教师队伍已具备了良好的基础,而具备“双师型”素质教师又恰是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的要求,两者正好起着相互推促的作用。

五、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高职法律教育应用中面临的主要问题及解决思路

尽管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在高职法律教育应用实践过程中取得了良好效果,但总体上仍然还是处于试点和起步阶段,面临着诸多困难与问题。

(一)经费不足

    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成本较高,法律诊所不仅仅是一门课程,也是法律诊所课程住手的必要基地,它是一个类似律师事务所的实体,因此除了需要上课的教室之外,还需要有较大规模的专用办公场所用于学生开展法律援助,研究、分析、处理案情,代为办理法律文书,接待、会见当事人,接受社会群众法律咨询等等。此外,学生办理法律援助案件还需要必要的经费,如交通费、食宿费、资料打印复印费、档案资料管理费、办公场所与设备费用及维护维修费用等。目前我国开展诊所式法律教育的院校,除其中少数有美国福特基金会支持外,大多数自行开展诊所式法律教育模式的院校并无专项资金投入,经费严重不足,必须要有持久、稳定的经费解决通道。

(二)诊所服务模式尚未定型

    诊所教育作为舶来品,目前尚未成熟,许多工作尚在摸索探讨之中,服务方式、流程、技术规范、服务标准、服务对象满意度等尚缺乏权威的、有说服力的指标体系。诊所式教育模式也不够稳定,处于时断时续的状态。

    (三)社区服务尚未形成制度

社区服务内容繁琐,工作量大,面向对象复杂,组织一次并不容易,需要投入相当多的精力和劳动,且基本上是无偿服务,加上社会上对学生法律服务的信任度较低,从长远来说会影响学生参与的积极性和热情。

解决的思路:一是充分挖潜、利用高职法律院校现有资源,在进一步加大资金投入的基础上,积极争取有关主管部门及社会上的大力支持;二是吸纳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双师型”素质老师或兼职教师组成专业法律服务团队,依靠教师从事兼职律师的经验和技巧,制订诊所教育和社区服务大纲,编写相关教案,在每学期开学初共同诊所教育和社区服务计划,使学生早做准备;三是以院校为中心辐射社区,建立稳定的服务基地。通过提高社区服务质量,要注重加强学生的思想品德教育和职业道德教育,以一流的服务获得社会的认可和赞同,形成独具特色的法律服务品牌。同时将社区服务纳入课程改革的范围,在制订和修改教学计划时,将其作为实践环节在课程设置中予以合理安排,并通过一定的考查方式对积极参与的学生予以肯定。

   

 

 

参考文献: 

[1]杰罗姆·弗兰克(Jerome Frank)(18891957),美国法官,现实主义法学派主要代表之一。曾任律师﹑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并曾在耶鲁大学法学院任教(该院当时是现实主义法学派的基地之一)。主要著作有《法和现代精神》(1930)﹑《初审法院:美国司法的神话和现实》(1949)和《无罪》(1957,与其女合著)

[2]柯岚、肖楠:《在真实的环境中学习法律》

http://www.nwcliniclaw.cn/show.asp?id=86

[3]朱磊:《探索法律教育的新亮点》《法制日报》2003.12.18

[4]李沫:《诊所式教学法在高职法律专业教育中的运用》《法制与社会》2009.10

[5]杨欣欣:《法学教育与诊所式教学方法》法律出版社2002,第76

[6]甄贞:《略论诊所法律课程的教学方法》

http://www.nwcliniclaw.cn/show.asp?id=27

[7]同上。

[8]甄贞主编:《诊所法律教育在中国》(序)法律出版社2002.8.1

[9]法眼法语:《美国法律教育方法及我国高职法律院校的借鉴》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b5f0a7010009ov.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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